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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 财富量居全球之首的美国为何有大量饥饿人口?

  翻译:王晓波



  艾奥瓦州查尔斯城,克里斯廷•哈恩跟祖母去每周开放一天的慈善汤厨吃饭。“每到月末,我们就什么吃的都没了。”祖母珍妮特•格罗文说。她还去一处派粮点领取食物,供家人糊口。在美国的4800万“口粮无保障”(形容饥馑的新词)人群中,一半以上是白人,一半以上居住在城市地区之外。


  摄影:Amy Toensing


  在艾奥瓦州米切尔县一个金曦与灰黯交杂的早晨,克里斯蒂娜•德莱尔没给孩子吃饭就送他去了幼儿园。儿子基根三岁了,小胸膛鼓鼓的,性格执拗,一般不肯吃园里免费提供的福利餐。眼见家中存粮见底,德莱尔决定试一把狠心调教:如果让基根饿着肚子入托,也许他会吃那里的免费早餐,这样家里就能留出更多的食物开午饭。


  德莱尔知道她这招险棋有可能搞砸。果然,基根照旧不搭理园餐,到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已经饿得眼冒凶光,德莱尔只得把冰柜里的零碎食物全翻出来,希望能喂饱他和他的小妹。她从盒子里晃出最后七块冻鸡柳,倒在一个残损不堪的烤盘上,把剩的小半袋速冻炸土豆丸也全倒进去,再加上冰箱里的几条热狗肠,一股脑儿全推进烤箱。上周从当地一家慈善派粮点领来的食物已差不多吃完,她自己的午餐只能用孩子们盘中剩下的零碎土豆充数了。“口粮够的时候我也吃午饭的。”她说,“但孩子最重要,得先让他们吃。”



  纽约市布朗克斯区的快餐店鳞次栉比,却很少有食品超市,这令它背上了“食材荒漠”的名声。布朗克斯区包含了全美国最贫困的国会选区,饥饿人口占37%,是纽约市最高的。


  摄影:Stephanie Sinclair


  没能力养活孩子的恐惧笼罩着德莱尔的每一天。她和丈夫吉姆总要对收到的欠费账单权衡轻重——先付电话费还是房租,暖气还是煤气——竭力留出些钱,补足他们在求助于慈善派粮点和食品福利券之余仍欠缺的那部分口粮。食品券由政府的“营养补益辅助计划”(简称SNAP)发放,去年秋天美国国会把这项拨款砍掉了50亿,使得德莱尔家的福利从每月205美元降到了172美元。


  就在口粮告急的这天下午,德莱尔还要为家里那辆面包车操心,因为拖欠按揭,车眼看就要被贷款方收回了。她和吉姆需要新开一个银行账户,设置自动还款,这样就不必每月手忙脚乱地筹现金。但这件事需要吉姆早点下班才能办。他给商业化农场打工,喷杀虫剂,时薪14美元;正值农收高峰,他经常工作到晚上八点。要是去银行开户,就意味着放弃加班费,家里的伙食可能更加紧张。


  德莱尔说,每个月都是同样的境况。账单之所以拖欠,是因为当家里的诸多花销实在无法兼顾,权衡之下,摆在第一位的总是食物。“我们总不能不吃饭,对吧。”她说道,话音里只有一丝最细微的颓丧。“我们不能饿死。”



  德莱尔家的基根、夏恩两兄妹拥有中产阶级生活水平的玩具和服饰,父母却要依靠救济食品——通常是加工过的——来喂养他们。“我们没条件吃得完全健康。”母亲克里斯蒂娜说。市场上的垃圾食品量足价廉,如今饥馑与肥胖成了并行的社会问题。


  如果让你凭空想象饥馑的场景,你大概很难把克里斯蒂娜•德莱尔这样的人物形象放在里面:白人,已婚,着装得体,有车有房,甚至还有点儿胖。在今日美国,饥馑的场面与大萧条时期失业者面容憔悴、在市区街道上搜捡残食的凄惨情形截然不同。“这有别于我们祖辈的饥馑,”纽约市立大学的社会学家珍妮特•波彭代克说,“今天,有更多上班族及其家人是因为工资下降而挨饿。”


  在美国,超过一半的饥饿家庭是白人,而在有孩子的饥饿家庭当中,有三分之二拥有至少一名就业的成人——通常是全职工作。对应这一新的饥饿图景,出现了一个新词:2006年,美国政府弃用“饥馑”,而以“口粮无保障”来描述前一年曾有过食物不够吃情况的家庭。不论如何称呼,在美国挨饿者的人数已然大增,2012年达到4800万人, 是1960年代晚期的五倍,而较之1990年代末增长了57%。像派粮点、慈善汤厨之类私人推动的事业也如雨后春笋般发展起来。1980年全美有几百个食物救济项目,如今则有5万个。糊口已成为数以百万计的美国人的头等忧心事。有六分之一的国民坦承每年至少遭遇过一次口粮告罄的情况,而在许多欧洲国家,这一比例为二十分之一左右。



  四岁的米卡•怀特在位于艾奥瓦州欧塞奇的家中吃着加餐的意大利面。邻家有一座谷仓——该州的玉米、大豆产量巨大。政府发布的营养指南鼓励人们多吃水果蔬菜,但经济补贴所支持的却大多是玉米、大豆等商品作物。


  摄影:Amy Toensing


  目睹今日美国的饥馑之象,如同步入一个阴暗领域:冰箱里经常只剩酱料,而当事者习以为常,并不觉得难堪;正餐是用奶酪通心粉的调味包以及其他得自派粮点的加工食材做成,新鲜水果和蔬菜只在刚领到SNAP津贴的那几天吃得到。在这里,你会遇到饥饿的农场帮工、退休教师,饥饿的非法移民家庭,家族史可以追溯到“五月花号”的贫困户。在这里,把工作单位的食物揣回家和故意错过几顿饭是寻常见惯的行为,以至于几乎不能算作应对饥馑的手段,而根本就是一种生活方式。


  你也许会忍不住想问那些接受食物救济的家庭:如果你真的吃不饱,为什么反而会——他们中有太多人会——变成胖子呢?答案是“饥饿与肥胖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研究贫富与食品政策的专家梅丽莎•博蒂奇说,“人们在处境窘迫时选择最能填饱肚子而非有营养的食品,其实会助长肥胖。”对美国的许多饥饿人口来说,因膳食结构差而生出的赘肉是“附带损害”——由饥饿本身造成的意外副作用。



  对怀特一家来说,晚饭吃什么往往是件拿不准的事。为人父母的鲍勃和丽贝卡竭尽全力养活五个孩子并付清所有账单,而全家的收入就只有鲍勃在附近工厂上班所挣的每月2000美元薪水。近60%口粮无保障的美国家庭至少有一名成员就业。


  摄影:Amy Toensing


  你也许会忍不住想问那些接受食物救济的家庭:如果你真的吃不饱,那为什么反而会发胖呢?对美国的许多饥饿人口来说,这是挨饿本身的一种始料未及的副作用。


  随着饥馑的面貌改变,它的分布也发生了变化。得克萨斯州的斯普林镇位于农牧区与休斯敦市相接之处,弯曲的街道、遮阴树和宅院栅栏构成了鲜明的美式郊区风光,那正是“美国梦”的体现。但城郊住宅区也是贫困势头上升的地方。随着市区住房越趋昂贵,低收入的工薪阶层被挤了出去。如今城郊地区饥饿人口的增长比城市里更快,自2007年以来已经翻倍。



  纽约布朗克斯区的胡拉马图•塞赛家中,一群表亲共享午餐,两盒炸鸡几分钟就被扫得精光。美国的饥饿人群大多生于本地,但像这个冈比亚家庭一样的新移民也境况窘迫,寻找一切可吃的东西糊口。


  摄影:Stephanie Sinclair


  在美国当然还是有办法少花钱而吃得好,但那需要有一定资源和知识,许多低收入的美国人无从获取。基耶拉•里姆斯住在艾奥瓦州的欧塞奇,靠着派粮点发的主食和每月650美元SNAP津贴,苦心竭力地让一家六口吃上健康的膳食。她受过高中教育,待在家里做全职母亲,自学掌握了把新鲜蔬果做成罐头储存和采摘野姜、蔓越莓的技术。当她得知用SNAP食品券可以购买蔬菜秧苗,就在自家院子里挖了两块菜田。她学着辨认野蘑菇,可以挑没有毒的采回来放心食用,还说服当地图书馆购置了指导人们挖野菜的书籍。


  艾奥瓦州农业区内,玉米密植如林,一直铺展到地平线,在这广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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