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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观] 内蒙古二连浩特:全球最大“龙鸟”的故乡

  这片大地与世界著名的恐龙墓地—蒙古国毗邻,同样神秘辽阔的荒原上,盛产恐龙世界的“异类”—巨龙家族中的“侏儒”、小型恐龙堆里的“巨人”以及恐龙中的“四不像”,连发现的过程都充满了神奇的巧合。内蒙古的大地上,究竟还有多少恐龙的秘密没有被揭开?



  在呼和浩特的内蒙古国土资源厅,我们看到了内蒙古的恐龙“巨星”—二连巨盗龙的身影,它是目前发现的世界最大的似鸟恐龙化石。一般来说,似鸟恐龙个体较小,体重往往只有几公斤,但“二连巨盗龙”的体重可达1.4吨,长约8米,体形可与暴龙媲美。这一新的重大研究成果,极大地丰富了人们对恐龙向鸟类演化过程的认识。摄影/王彤


  正午的太阳高悬空中,“隆……隆……”的奔跑声打破了午间的宁静,一只未成年的肉食性恐龙正兴奋地奔跑着,它刚刚打了漂亮一战,单枪匹马拿下了一只肥美的小窃蛋龙。可无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个长相奇特的“强盗”也看上了这顿美食,不怀好意地尾随而来。它浑身长着羽毛,看模样像是窃蛋龙类,却长着一个长约8米,高度超过5米的巨大身体,这让它在这片满是小型窃蛋龙的大地上显得极为庞大。虽然蛋类、蛤类也是它的食物,却也喜欢恐龙肉,争斗的杀手锏便是那巨大的角质喙,细长强健的长腿更能提供极高的奔跑速度。面对如此强敌,那只小恐龙无奈地吐出到嘴的猎物……


  这便是数千万年前很可能曾发生过的一幕,沧海桑田,平坦的大地上掩盖了所有的秘密。时光之河流淌到人类世界的20世纪20年代,一支美国科考队来到这片漫无人烟的内蒙古荒原,在饱尝了戈壁滩的荒芜苍凉后,他们在离二连浩特不远的依伦诺尔意外地发现了大量的恐龙化石,一举震惊了世界。“依伦诺尔”在蒙古语中的意思是“盐湖”。依伦诺尔组地层最完整的出露地点就在一个小盐湖沼泽地附近,由灰绿色与淡红色砂、泥岩构成,是典型的陆相河流湖泊环境堆积地层。从此,这里成为了亚洲最早发现恐龙化石的地区之一,被誉为“恐龙墓地”。



  恐龙“异类”的故乡


  在远古的内蒙古大地上,巨盗龙算是恐龙群中的“大家伙”,有足够的身体优势“横行霸道”,这幅复原图便颇为生动—想象中,两只年轻力壮的巨盗龙似乎有着无限的精力,正在玩闹着追逐驱赶两只体形较小的似鸟龙。供图/邢立达


  几十年又过去了,这片神奇的土地并没有沉默,它再次给了中国专家们无限的惊喜。比起第一次大发现,这次新发现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2007年6月13日,中科院宣布在内蒙古二连盆地发现了一具奇特的恐龙化石。它的体形庞大可与暴龙类相比,却出身于恐龙中的“袖珍”家族—窃蛋龙类。小腿修长,奔跑能力极强,没有长牙齿却发育了一个巨大的喙。说起它的发现过程,曾主持二连恐龙化石发掘工作的古生物专家徐星顿时来了兴致,开头的第一句话就是—“充满了奇遇和巧合”。


  时间要追溯到2000年。那一年,杨氏内蒙古龙和美掌二连龙的重大发现已经引起了媒体的兴趣。一些摄制组也来到二连,希望能制作一期恐龙挖掘专题。由于当时发掘工作已经结束,他们决定用“再现”的方法来复原现场。那地点选在哪儿呢?工作人员开玩笑似的随手将头上的帽子扔出去,大风将帽子吹了好一段距离才停下,他们便把帽子落下的地方定为拍摄地点。但随着挖掘的展开,人们却吃惊地发现,在这个无意中选定的挖掘点中,一块非常奇特的恐龙骨骼化石正逐渐露出真容,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内蒙古的原野是一座巨大的恐龙化石“富矿”。在呼和浩特这家带有民间色彩的恐龙研究所中,父子两代所长都投身于恐龙化石的发掘、研究和复原工作。研究所的库房里,摆满了内蒙古出土的甲龙、窃蛋龙和巴克龙等(上)。而科研人员正在清理的,则是一个刚刚发现,还身份未明的恐龙骨架化石(下)。摄影/耿艺



  内蒙古的荒原曾是恐龙的王国,如今,在很多地方都发现了大大小小的恐龙墓园。这块已经部分破碎的恐龙蛋化石,便是摄影师在内蒙古巴彦淖尔乌拉特后旗一带偶遇的。供图/杨孝


  原来,这里曾是1959年中国和苏联联合考察时挖掘过的地方。当时,科考队用推土机作业,推去表层土壤来挖掘化石,却也破坏了不少埋藏较浅的恐龙化石埋藏。这块大骨骼化石,正好处在当时推土机推过的两道痕迹之间,仅仅1.5米宽的空地上,所以才幸存了下来。徐星等专家很快对获取的化石进行了仔细研究,并将这个发现于二连盆地的苏尼特草原的恐龙化石命名为“苏尼特龙”,属于蜥脚类恐龙。因此,虽推算出它长达9米,体重也有2吨,但在动辄就是约百吨重、十几米长的蜥脚类恐龙的“巨人王国”中,却是个地地道道的“小侏儒”。


  2004年,“世界大恐龙博览会”在日本举行。展出期间,巨龙“侏儒”苏尼特龙引起了日本媒体的强烈兴趣。第二年的夏天,日本的一个摄制组再次赶赴二连盆地,希望能拍摄徐星和谭琳等在野外发现苏尼特龙化石的过程,专家们决定找一块与苏尼特龙差不多大的恐龙骨骼化石来模拟拍摄。



  窃蛋龙


  生活在晚白垩世,长有尖爪、羽毛,有鸟一样的嘴喙,没有牙齿。不过,近来的研究也表明,作为一种杂食性的恐龙,它并非靠偷食其他恐龙的蛋为生,学名中的“偷蛋贼”之意的确有些冤枉了它。供图/邢立达



  根据其身体结构,研究人员推测其运动能力很强,这具颇完整的窃蛋龙骨架似乎仍能让人感觉到这位运动健将奔跑的英姿。摄影/耿艺


  很快,考察队的高级技师杨占广在距离考察地点几十米远的河滩边上发现一块与苏尼特龙很相似的骨骼化石,尺寸也相符,而且这个地区的岩石比较松软易脱落,很适合拍摄。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徐星就开始边挖边讲,一边用小刷子慢慢刷去覆盖在化石上的松软岩土,一边面对镜头侃侃而谈。


  可是,随着化石的逐渐暴露,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再次出现了—徐星惊奇地发现,这块暴露出来的化石明显不是苏尼特龙,而是更加接近兽脚类恐龙。这位经验丰富的恐龙研究专家马上意识到,这应该又是一个恐龙新属种,又一个重量级的新发现很可能要诞生了!


  这个消息震动了所有人,虚拟的拍摄现场立刻变成了充满了兴奋情绪的实际挖掘现场,5个月后,化石基本被清理出来,所显示的各种特征说明了这种恐龙很可能属于兽脚类中的一支—窃蛋龙类,可是它的体长却长达8米,站立高度超过5米,体重大约1.4吨,如果它的身份能被确认的话,那将是窃蛋龙中的“巨人”,是其近亲的几十倍甚至几百倍大,并且在体形上与苏尼特龙相差无几。这样,一个有趣的情形便会发生—这片内蒙古的古荒原上竟然在亿万年前养育了两类恐龙中的“异端分子”,巨龙家族中的“侏儒”和小龙家族中的“巨人”,它们竟可以比肩站立,一决高下。


  2007年6月,徐星等人发表了这批化石的研究成果,将其命名为“二连巨盗龙”(Gigantoraptor erlianensis),这个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化石一举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窃蛋龙类、也是最大的似鸟恐龙化石,被列入了2007年度全球十大科学发现。这只目前世界上最大型的、长羽毛、有喙且没有牙齿的“龙鸟”,改变了此前恐龙向鸟类演化的一些基本规律,堪称窃蛋龙家族中神奇的异类,成为内蒙古恐龙的“明星代表”。


  那么,亿万年前,身份如此奇特,又长着一张更特别的嘴的二连巨盗龙究竟以何为食呢?虽然有多种争议,多数学者认为,它可能会捕食一些可以直接吞咽的小型动物,也会取食其他恐龙的蛋,或者靠着自身的身体优势袭击其他恐龙的巢穴,捕杀它们的幼子;若捕食到一些较大型的猎物,也会用爪撕碎猎物再吞咽。就目前来看,在内蒙古这片戈壁地区出土的物种体形都偏小,但二连巨盗龙却是个例外。我们不难想象,这个身材高大,脾气暴躁的大家伙,在其所到之处必将引起一阵阵的骚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霸王龙鸟”。由此,文章开头描绘的那一幕,或许曾在这片大地上经常上演。



  内蒙古巴彦淖尔恐龙地质公园蕴含着丰富的白垩纪恐龙化石,这条被河流冲刷出来的地层横剖面向我们展示了恐龙墓园的内部玄机—可以看出,沉积物堆积深厚,上部为泥岩或砂质泥岩层。这里在几千万年前很可能曾是一片汪洋,恐龙的遗体被水流席卷冲击至此,被泥沙覆盖并随着时光变迁而成为化石。摄影/杨孝


  徐星告诉我,二连的恐龙特色可以用“奇特”二字概括—除了属于巨盗龙外,巨龙类的苏尼特龙,还有镰刀龙类的内蒙古龙和二连龙,都与常规的认知大相径庭。“这是很有意思的。”他说,“属于窃蛋龙类的巨盗龙,变成了‘小龙国’家族中的‘巨无霸’;原本应是‘大块头’的苏尼特龙体长仅9-10米,成了巨龙类家族中的‘侏儒’;还有一种镰刀龙也是恐龙世界的‘四不像’。”


  那么,这里究竟为何会出现如此奇特的现象呢?地质学家告诉我,二连盆地是在内蒙古—大兴安岭海西褶皱带基底上发育起来的陆相断陷湖盆群,它在早白垩世时期是由53个凹陷(湖泊)和21个凸起(陆地)所组成,这些地理上的特殊割断很可能造就了一批特殊化的恐龙,而到底真相如何,目前科学家们还在不断探索和研究当中。相信这片盛产传奇的恐龙热土,在将来还会有更多的奇迹发生。


  盘点内蒙古的恐龙,二连盆地可以说是最集中、最有代表性的地区,除了以上那些“另类”之外,还发现了暴龙类的独龙、鸭嘴龙类的巴克龙、满洲龙以及甲龙类等,物种非常丰富,堪称名副其实的“白垩纪公园”。因此,虽然还有热河生物群、巴音满都呼地区发现的恐龙化石,以及苏红图地区一个因成群幼年恐龙陷入沼泽集体死亡而形成的“恐龙婴儿墓地”,但都远远比不上二连盆地的恐龙遗迹独特、集中和精彩。


  不可忽视的一点是,内蒙古毗邻的蒙古国也和中国一样是赫赫有名的恐龙大国,在这片原野之上,不仅出土恐龙化石种类数仅次于中国和美国,还是诞生全世界第一只恐龙化石的宝地。正在召开的上海世博会中,蒙古国便隆重推出了国宝级的恐龙化石展品—和普通化石不同,可以明显看出,这是两头正纠缠着进行激烈搏斗的恐龙,它们应该是在争斗中衰竭死去,并这样被大地原汁原味地保留了下来。据说,在蒙古国的东戈壁上仍保有大量未开挖的恐龙化石,一场大雨过后,连路人也能遇到暴露在地表的化石。而专家也告诉我们,从古环境到古地理,内蒙古和蒙古都有不少相似之处,由此,蒙古国恐龙这张杰出的“成绩单”,似乎也在预示着内蒙古恐龙明天的更多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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