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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观] 杭盖

  在很多人印象中,牧民都生活在辽阔的“大草原”上。不过,所谓草原也并非都是碧草连天的景象,在地理学上,还要根据气候和植被的差异,分出草甸草原、典型草原、荒漠草原、高寒草原等多种类型。而不同地理区域的牧民,生活也有很大差异。蒙古族牧民自己也有一套分类法,他们将牧场分为杭盖、草原、山区、戈壁……这些概念,和地理学的定义并不完全相同。让我们按照这种分类法,看看这些不同牧场上的牧民如何生活。



  在贡格尔草原的“杭盖”上,由于草场优良,载畜量更大,牧民养牛较多。


  最好的地方叫“杭盖”


  蒙古族有句谚语:“宁在杭盖当牛马,不在戈壁做人。”—牧民的“戈壁”不是指砾石荒滩,而是那些长有芨芨草等耐旱植物的盐碱地,虽然也适宜放牧,但生活条件较为艰苦。而牧民们公认最棒的生存环境,在蒙语中则叫做“杭盖”。


  简而言之,“杭盖”是森林边缘的优质牧场。有河流从密林深山中发源,滋养山下的草地,山林、河流与草原构成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这就是牧民眼里天堂般的杭盖。在蒙古高原连同周边的广阔地区,有几个较大的杭盖,比如蒙古国东部的肯特山、西部的杭爱山周边,蒙古国、俄罗斯与中国新疆交界处的阿尔泰山地区,还有我国内蒙古自治区东部的大兴安岭附近。


  在大兴安岭东、西、南三面,原本分布着几处大杭盖。现在由于农业开发,堪称杭盖的地方已不太多,比较完整的,就剩下呼伦贝尔的红花尔基地区、莫尔格勒河流域,以及赤峰的贡格尔草原等地。


  牧民宝音达来和妻子阿拉腾苏布达一起,生活在贡格尔草原上。他们是为数不多的“传统型”蒙古族牧户,虽然也在村镇里盖了砖房,但房子长期空置,全家一年四季都住着蒙古包,在得天独厚的杭盖里,与牧群朝夕相伴。


  远客近邻都来到



  每年开春雪化时,水草丰美的杭盖会迎来很多迁徙的赤麻鸭,牧民将它们当成尊贵的远客。



  每年开春雪化时,水草丰美的杭盖会迎来很多迁徙的蓑羽鹤,牧民将它们当成尊贵的远客。


  过去,蒙古族牧民“逐水草而居”,长年带着家当和牧群,在草原各处游牧。最近几十年来,牧户有了圈定的草场,许多牧民才转变生活方式,改为“定点放牧”,即分出“冬营盘”、“夏营盘”。前者的蒙古包基座上有砖砌炕床,做饭、烧水时借热力“供暖”,后者则没有,牧民每年只在春秋换季时搬个家。


  但在水草丰美的杭盖,基本不需要大范围游牧,所以自古就有只分冬夏营盘的“定点”传统。后来虽也实行草场承包,但村民不吝惜自家牧草,只大致分出各家草场范围,很少用铁丝网围栏圈地。只要互相打过招呼,草场就可以交错使用,也方便少数游牧的人家来往。


  宝音达来家就是按照传统方式定点放牧的。他们的冬夏营盘相隔不过一公里,这在草原上压根儿不算距离。他们可以说是那片草场的长期定居者,一年会换好几拨游牧的邻居。


  每年3、4月,当坚硬的雪粒变成绵软的雨夹雪时,贡格尔草原的春季就到了。宝音达来家门前首先来了远客—从南方越冬地返回草原的蓑羽鹤和赤麻鸭。在他家南边的低地上,融化的雪水渗入灌丛,形成几个小水泡子,春天一到,每个泡子里都住进了一对穿着“喇嘛袍”的赤麻鸭。


  女主人阿拉腾苏布达的朋友,也在春天跨过贡格尔河,搬到她家近旁,和他们分享春天的牧场。这朋友是一位瘦小能干的女牧民,青年丧夫,独自养大了4个儿子。每年春天,她都会带着儿子和牧群搬来,借宝音达来家的窝棚住上大半个月,再去下一片草场。



  阿尔泰山下的杭盖地区,牧群也是以牛为主。


  那窝棚在一个小山包上,平时不住人,只堆放着宝音达来家的杂物。若有亲友游牧到此,没带蒙古包,就暂住在里面。新邻居清理了窝棚,在床上铺好毡毯,放上彩漆柜,叠好缎面的被子、蒙古袍,收拾得整整齐齐。生起炊火、点上油灯,旧窝棚就成了温暖明亮的小屋。她邀请阿拉腾苏布达进去,告诉她:这个家“赛罕”!—赛罕就是蒙古语中的“好”。


  有水有草:牛比羊多!


  托优良草场之福,贡格尔草原的牧民普遍养牛较多。牛既能产肉又能产奶,比羊更有经济价值。而且这里离森林很近,林子里虽已没有狼,却还有狐狸、猞猁这些食肉动物,养体型庞大的牛,比养羊更省心一些。


  按照牧民的算法,一头牛等于好几只羊—这不是比喻,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换算法则:以羊为计量单位来统计牧群的大小。宝音达来家有90多只绵羊,40多头牛,单看数字是羊比牛多,但牧民是以畜群(总重量和所占面积)大、更值钱为“多”的。不信问问他的邻居,谁都会说:“宝音达来啊,他们家牛比羊多!”


  会养牛的牧民也更受尊敬,那位春天搬来的女邻居,就是因为独自一人把家里的牛群从7、8头发展到40头,而得到了人们的赞赏。宝音达来虽然也才四十多岁,但他很会养牛,在这一带就是顶有威望的“长者”了。


  每年春天,宝音达来最常做的事就是帮周围的牧户接生小牛,经验多了,还能给得了脐带炎的小牛动手术。春天的宝音达来家,就像一个兽医院,堆满了药品、针头和手术工具,随时准备抢救自己或邻居家的牛。


  男女活计,按季分配


  对养牛的牧民来说,活计是按季节分配的:夏天是女牧民的“忙季”,秋冬则要辛苦男牧民。


  夏天牛群能自己出去吃草,不需要人跟着照料。因此各家的男主人都闲下来,除了待客、串门,就是准备祭敖包和那达慕大会。祭敖包的内容中,有一项重要的实用诉求—祈雨。融雪季节已过,入夏后,有丰沛的雨水,贡格尔河才能哗哗流淌,牧草才会茂盛。宝音达来生活的这片草原,有一座非常受尊敬的“白音敖包”,每年农历五月十三都会举行盛大的祭祀。



  做奶食的蒙古族女牧民。



  与清闲的男人们相反,女牧民在夏天则忙得团团转。阿拉腾苏布达家里的40头奶牛,每天都要挤两次奶,单是蹲下挤奶这个动作她就得重复很多遍。挤来的牛奶拎回家,发酵一两天,还要做成奶食。


  牛奶变化无穷,可以做成奶油、黄油、酸奶、奶酪(奶豆腐)、奶酒等很多种食品(详见本刊2013年11月号“草原牧歌”),每一个制作步骤都很辛苦。但阿拉腾苏布达必须不停地做,因为发酵牛奶的缸就那么几个,发酵好的奶若不及时做成奶食存起来,新挤的奶就该放坏了。有时她白天有别的事耽搁了,晚上就得熬夜把当天的活计做完。


  宝音达来的一双儿女都在城里上大学,不过暑假回家时,也都勤快地帮忙,并不因为当了大学生,就轻视粗重的体力活。有女儿帮她分担做奶食的工作,阿拉腾苏布达就能轻松一些了。


  草原上秋风来的早,9月一到,宝音达来家就搬回冬营盘,男人们要一起打草,准备过冬了。现在牧民的牛群,多是改良的杂交牛,难以适应冬天的艰苦环境,需要备足饲料。所以牧民们必须从入秋时就开始做准备,除了牧草,还要囤积甜菜和玉米。宝音达来的儿女放寒假回家时,有个特殊任务,就是把甜菜切成小块喂牛—这可不是轻松的工作,因为备下的甜菜有5吨多呢!


  有山有林:天赐冬牧场


  在昼短夜长的冬季,很少再有亲朋来访,也没有迁场来此的牧民,宝音达来一家每天就是忙着喂牛添料,防止牛挨饿受冻。但在冬天里,他们也能看到一些特殊的朋友:储备的饲料会吸引来成群的兔子,为漫漫寒冬增加了不少生趣。


  宝音达来家离白音敖包山很近,尤其是冬营盘,打开蒙古包的门就能看见山。这座山是大兴安岭伸到草原上的余脉,在平旷的草原上,远远地就能看到。茂盛的沙地云杉林一直延伸到山脚,据说当年清军攻打噶尔丹到这里,进山去砍树,有牧民专程骑马到北京面见康熙皇帝,请求他下令保护这里的“黑森林”,这才留下了这片林子。



  “敖包”在蒙古中是“堆”的意思,木石垒砌的敖包象征着大山,祭祀敖包,蕴含着蒙古族牧民对山的崇拜。传统的敖包祭祀活动只有男性可以参加。



  呼伦贝尔的水、草、林。


  从前,这片林区是贡格尔牧民的冬牧场,林子里风小、雪软,适合大型牲畜过冬。蒙古族牧民对大树充满崇敬,绝不会随意去破坏林子。各地成立林业局后,这里先归林业局,后来又被划为自然保护区。但设置保护区之后,就不再允许牧民进林放牧,宝音达来一家原本住在林区里,也是在那时搬了出来。



  冬季在林区放牧的牧群。


  不过近几年,遇到雪大的年份,保护区也同意让牧民进林子了。宝音达来偶尔会看到邻居赶着羸弱的牧群从附近经过,进入林区。严冬季节,让牛、羊、马到积雪较薄的林间草地去觅食,牧民的负担就能减轻不少。在牧民心中,白音敖包山孕育了森林、河流与草原,养活了无数牧户与牲畜,是他们这个杭盖的守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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