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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观] 先民的生活并非“饭稻羹鱼”式的童话

  发现者说



  发现者说


  王海明: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副所长


  研究馆员


  摄影/张治平


  1982年从厦门大学考古专业毕业进入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以来的这么多年,在河姆渡地区的考古工作使我有很多小小心得。这些心得也许无法成家立说,却是我愿意与读者分享的“幕后花絮”。


  1994年,在河姆渡遗址第一次发掘后的第二十个年头,我主持位于河姆渡遗址东北1公里处的鲞架山遗址发掘。回想当年的发掘颇感汗颜。当时在这里发现了河姆渡文化晚期可能用于灌溉的水塘和埠头、不规则的稻田、木耜和成排的小木桩,但遗憾的是因为没能及时释读这些重要的发现,我们错失了一次及时正确揭示河姆渡古稻田的良机。


  1994年和1995年,我所与日本宫崎大学合作,用探孔法进行河姆渡遗址周边的水稻田调查。钻探显示遗址东北侧有水田近6公顷。根据河姆渡文化的时间段(前5000〜前3300),我们假定河姆渡时期的古稻田存在了1000年。按每克土29400个植硅石换算成地上干物重(稻秆、叶),再按地上干物重的35%作为稻谷重换算出稻谷的年产量, 6公顷稻田1年的总产量为9000公斤。按每人300公斤标准,可供养的人口仅为30人,即便稻米占食物总量的一半,能供养的人口也才60人。这与我们以前推算的河姆渡遗址残存120吨稻谷的信息相差甚远。河姆渡先民的生活真的如“饭稻羹鱼”那样美好?显然不是的。就算当时已经开始了农业,他们也仍然挣扎在与饥饿的斗争中。正是我们这一次的科学工作,澄清了之前大家对远古生活的童话式的想象,还先民生活以本来面目。



  图1


  摄影/沈醒狮



  图2


  供图/孙国平



  图3


  田野考古工作对专业人员也许枯燥,但在外行看来却充满魅力,在田螺山遗址(图1)的古水田发掘中,工作者使用类似骨耜的现代铁制农具掘土(图2、图3),好像时光倒流了7000年。供图/孙国平


  1996年鲻山遗址的发掘中,揭示出大量干栏式建筑的柱坑,柱坑有圆形、方形,坑壁直而陡,深70〜110厘米,有些柱坑四壁留有明显的11〜12.5厘米宽的工具印痕。这些印痕是何种工具所为?试想要挖四壁陡直、深达110厘米的深坑,显然河姆渡人手臂没那么长,用手拿石器直接挖掘不可能达到如此深度,即使人趴在地面也够不着,必须借助长直柄工具才能挖成如此之深且四壁笔直的坑。从河姆渡文化石锛上看,它安装的是“锄式柄”,且刃宽也与印痕不符。这一奇怪的现象引起我和同事们的热烈讨论。随着发掘的进展,大家发现只有“骨耜”、“木耜”是安装“直向柄”的,而且坑壁痕迹的宽度落在“骨耜”刃宽的变化范围内。最终我们得到结论:“骨耜”除了耕地以外,还有另一个重要用途是用来深挖干栏式建筑的柱坑。


  2004年傅家山遗址发掘出土的象牙雕鹰头,宽鼻钩喙,圆睁双眼,形象生动逼真,凶猛威武;鹰形陶豆的盘口上鹰头昂起,两翼微张,尾巴伸展,颈部和翅膀上刻画有羽毛,栩栩如生。两件鹰形器物制作十分精美,堪称艺术精品。与河姆渡遗址出土的象牙鸟形雕刻一样都应是河姆渡文化鸟神(太阳神)崇拜的表现,是祈求农业丰收的原始信仰的重要物证。傅家山遗址出土菱角(壳)几乎遍布发掘区。站在发掘现场,我们每个人都在惊叹:这是河姆渡文化其他遗址所没有的景象啊!我们又发现了一个不争的事实:水生菱角是先民重要的食物来源。


  同是2004年开始发掘的田螺山遗址为深入研究河姆渡先民的生业形态提供了系统而丰富的实物资料:成堆的稻米、满坑的橡子坚果、葫芦和菱角、芡实以及数量以吨计的兽类、鸟类、鱼类动物骨骼,聚落外围连片的稻田,直观形象地展现了田螺山先民的生业状况。


  鲻山、傅家山、田螺山等都是河姆渡文化大家族的兄弟,这里的先民们生活在姚江谷地约50平方公里的范围内,低山、丘陵、沼泽、湖泊,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造就了河姆渡先民稻作种植、渔猎、采集等丰富多样的生业形态。


  在这么多年的田野工作中,有一个问题时时盘绕在我心头。无疑,水稻栽培开始于河姆渡文化之前,河姆渡文化也不是浙江最早的新石器文化,那么它的源头在哪?演化发展的情况如何?最近在曹娥江中游嵊州小黄山遗址的发掘为我们探索河姆渡文化源头指明了前进的方向,我期待这个疑问的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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